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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4. 假如工廠給我三天光明 電子產品代工廠臥底記

        15. 發布時間:2020-09-20 09:11
        16. 4.09K
        17.   畢業之后的我,隨著校招到了現在的工作單位,雖然每天來回奔波,但是還算體面。我對“工廠”的印象似乎還停留在夏衍先生的《包身工》,那是未建國之前、最繁華都市里的工廠。未曾想過,如今城市化進程加快、社會需求量之多,竟然催生出了一種新的社會群體——新市民。嚴格來講,新市民一直存在,我自己也算半個新市民,每天坐著蘇州的火車隆隆駛到昆山,思緒也被拉得越來越遠。

            匆匆忙忙前往報道中心,最后還是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分鐘。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提著小桶的老大爺,他們同樣行色匆匆,甚至都來不及看到他們的面龐就消失在了視線之外——或許他們也是迫于生計的千萬新市民的一員。

            報道大廳與我想象的不同,整體干凈寬敞,每個區域劃分明確,都有的字標指引新來的打工者。簽到、復印、拍照……整個過程如同生產線一般秩序井然,然后就可以到休息區進行等待。坐在休息室略顯干凈的椅子上,我默默地環顧四周,心里有些詫異。這里大多是年輕的小伙子,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,各自冷漠地劃著手機,完全看不出什么樣的家世背景和學歷,似乎一切都隱匿在鼓起的行囊。

            “去哪兒啊?”一個瘦高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瘦削的臉爬上了細細的皺紋,他邊問著邊從背包里掏出一包煙。

            “我無所謂啦,隨便報一個。”說罷,他沖我笑了笑,然后拆了一半的煙又塞回了包里,轉身掏出身份證去了簽到處。他的背影好像變得更加瘦削了。

            又過了半晌,密集的人群逐漸變得稀稀拉拉,這才終于叫到我的名字。拿好相關手續,提上我唯一的背包,大踏步流星跟上人群。電梯里擠滿了箱子,我行李少,我讓開了路走起了樓梯。

            到樓下點完名等了一會,有一輛面包車過來接送。八個人擠在了一輛車上,悶熱封閉的空間里混合著汗液、劣質香水的氣味,沖得我一陣眩暈。后排坐了四個年輕男人,他們互相擠著,表情淡然,就宛如一個個無情的擠壓機器,卻又不泛起一絲波瀾。前排有兩個姑娘,看起來年齡不大,沒人跟她們擠在一起。

            車在一路行進著,陽光照射進來更加讓人煩躁——沒有空調,打開車窗也無濟于事。空氣似乎凝結了,車上沒有一點聲響,沒有一次交談,每個人都是怔怔發呆,只有車載音樂里夢涵在輕輕淺淺地唱著“唱情歌齊齊來一遍,無時無刻都記住掌聲響遍天……”

            我想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與經歷,但是嘗試了幾次與周圍的人打開話匣子,最終都以失敗告終。他們這個群體對我來說越來越像一個謎,不親自深入體驗,永遠不會知道最終的答案。

            車里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染了發的男人,占據了他頭頂一撮,黑黃分層的顏色格外明顯,穿著簡單的短袖,看上去年紀不大卻又無精打采的,再加上個子不高,背一彎就完全沒有年輕人的蓬勃朝氣。他行李帶了很多,肩上背了兩個大包裹,手又提了兩個箱子,看起來有些吃力。我主動上前,說道:“我幫你拿。”黃毛瞥了我一眼,明顯地遲疑了一下,最后還是說了句:“好。”我把兩個沉重的行李箱費勁地提在手上,自然而然地與他攀談起來。

            黃毛說他已經換了好幾個廠子了,上一家是富士康,沒干幾天就動了跳槽的念頭來了仁寶。因為愛唱歌,以前還在KTV打工,可惜薪水不高,于是轉頭回了廠子里。

            “哎,不換了,打算認真干,錢夠了就去開個網店,要不是……”他突然壓低了聲音,“要不是沒下來,誰在這兒遭罪。”說罷,他從兜里摸出了一包煙,嫻熟地拆開包裝遞給我一支。

            他愣了一下,笑了,“你不抽煙?現在還有幾個不抽煙的。嘿嘿,我是一天一包煙,心情不好就一小時一包……哎,賺點錢全在煙上了,就剩五十還給了體檢押金,要等明天才能退……”

            領頭的是個穿黃衣服的大漢,身材魁梧,嗓門洪亮,粗糙的大手攥著身份證,揮舞著上下刮汗。人群熙熙攘攘,汗臭味直沖天靈蓋。大漢喊著我的名字,“陳啥……陳那個啥……”

            把每個人喊了一遍之后,大漢又開始不停強調重復不要擅自脫離崗位,不然會被拉黑名單的云云。我和黃毛站在那兒,聽得也不是很清楚。要填兩個表單,我在包里翻來翻去也沒找著筆,巧了,旁邊一個小哥一直在推銷他的APP,只要注冊就送扇子送筆,好嘛,這不是抓住我的痛點了嘛。黃毛搶先我一步注冊了軟件,如愿以償地拿到了筆和扇子。他輕輕地用筆在手腕上劃了劃,墨水時隱時現。

            填完之后,每個人分到一個袖章,“奔圖小時工”,估計這又是哪個勞務,套在手臂上就代表是由他帶過來的,去工廠之前都歸他管。

            站在露天下,太陽很曬,每個人都躲在墻壁的陰影里,只聽見大汗在嘰里咕嚕的說著。“準備好蘇康碼和身份證復印件,進里面去排隊,有人會帶你們走,明天早上不要吃早飯,要體檢,體檢完了退押金……”

            不知又過了多久,魁梧大漢的聲音才終于消失,轉頭黃毛跟我快速來到室內,搶占了休息區的位置。說是搶占,其實就是站的離空調更近一點,這也沒凳子,人少的時候所有人就蹲著,人一多起來,那就得全員站起來了,像極了軍訓時候的列隊,雖然擠,但還好有空調。他習慣性地摸出了一根煙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旁邊“禁止吸煙”的標語。他尷尬地笑了笑,又把摸出來的煙放了回去,說:“嘿嘿,習慣了。”說完,他打了個哈欠,耷拉著頭,仿佛在準備給我展示如何站著睡覺,我記得他說自己昨天在網吧熬了一夜。

            后座的白衣服小哥不停地談論著自己在浙江的經歷,說著青團很好吃,說著浙江本地人看不起外來打工的人,又說起了武漢,然后吐槽沿海臺風非常頻繁,前幾年因為臺風還有人被高空拋物砸死。看來經常奔波,始終沒能在一個城市穩定下來。

            雖然來這兒的多是初中學歷,但是我卻很少聽到他們說臟話。反倒是我轉過頭去跟他們閑聊時會時不時蹦出幾個臟字,努力讓自己身份更真實,以便讓自己更好地融入他們。

            “……你知道,像我們這樣的打工的,有幾個租得起好一點的公寓,房價多貴,幸好工廠里都有免費的宿舍,環境嘛,將就將就得了……”

            “我咋不知道,世碩你去過沒,還有達豐,宿舍環境算不錯的了,還有獨立廁所,這仁寶估計不咋樣,要是臟的話,我就直接走了,換下一家去……”

            黃毛被我們的聊天聲吵醒了,睡眼惺忪地悄悄對我說,“反正我不換了,我都換了好幾家了,這里我要好好干了。”

            我對近些年來有關新市民的政策有所耳聞,總體來說國家政府還是比較關注這類群體的,但是沒想到他們的生活還是會充斥著不滿,充斥著索求。如何能更好的幫助他們,可能只有從最基礎的開始。

            大廳那邊終于喊到我們一行人的名字,大部隊烏烏泱泱地來到實訓室。大約有兩三百人的樣子,聽旁邊重慶人說,這算少的,多的時候一天就兩三千人。來到培訓室,每個人需要先填寫答卷再填寫好個人信息表格才能參加培訓。卷面分為三道大題,內容都極其簡單,甚至連“寫出26個英文字母”這種題都可以拿來考查。我輕松地答完了題目,黃毛時不時來抄我的答案,尤其是英文字母那道題,幾乎是一個字母看上個兩三遍。他奮筆疾書,一邊皺眉一邊嘟嘟噥噥著:“搞什么呢,又不看,還不是隨便填就行。”

            我悄悄看了看周圍的人,普遍都很年輕,有的可能還是00后,也沒出現我記憶中老大爺的模樣,但是要么大部分卷子還是空白的,要么只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,磨磨蹭蹭好久才寫下一筆。新市民平均文化停留在九年義務教育,高一點的差不多是高中水平或技校出身,很多人念完初中就直接出來打工或者拜師學手藝了。當然,肯定也不乏那些剛畢業缺錢想找點快錢賺賺的,但基本都是外地來的。

            “果然高中學歷就和我們這樣初中都沒念完的不一樣,那什么鬼字母,看得人頭疼!”說完他在學歷欄那里跟我填了一樣的高中。

            “是啊,兄弟,剛進來前兩天都要培訓,第三天就可以上班了。還好明天培訓也有錢拿,嘿嘿,沒事,哥帶你看劇,你看我還是會員呢。”說完,打開了他的愛奇藝,看起了上映許久的《麻雀》。他是真的快速消費,竟然還有會員,比我沖動多了。

            面試就簡單問了26個字母,是否接受夜班,然后就是枯燥且無聊的員工培訓,講師在前面將規章制度時唾沫星子橫飛,更多的時間就是直接放錄像,下面的員工昏昏沉沉,或者手指飛快地刷著娛樂軟件,有幾個甚至直接趴下睡著了。坐在我旁邊的黃毛一會兒看看講師,一會兒又看看手里的電視劇,撓了撓頭,難得地說了一句臟話:“草,真煩。”接著就默默睡著了。

            我心不在焉地回想著上午的事情,他們似乎只是為了能快速地賺到錢,來讓自己快速滿足而已,今朝有酒今朝醉,花錢容易存錢難。

            到了中午休息時和黃毛一起在沙縣小吃里吃飯。一到店里我就跟他說我請客,他一下子囧住了,不知道該答應還是該拒絕,憋得滿臉通紅。

            “你不是就剩下五十還在體檢中心嗎?不然,喝西北風嗎大哥?”我一想到這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硬是要打造不餓的形象,心里就一陣好笑。

            “也對,我現在真的兜比臉還干凈,還要堅持到明天呢。”說完黃毛像心里的大石頭終于卸下了,一臉輕松地吃起雞腿飯。結賬的時候他悄悄拉了拉我,跟我說這家雞腿飯比別家貴了一塊錢。

            出門的時候還隱約聽到店里放著周杰倫的《告白氣球》,黃毛的腳步顯得格外輕快,一臉炫耀地跟我說周杰倫的歌他基本都會唱,還特意為他開了綠鉆。

            “要不是因為我脾氣暴,總想著跟組長對著干,也不好好工作,我早就攢夠錢去看一場周杰倫的演唱會了。”也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語,還是想讓我附和,說完這一句話就開始哼起了小調子。

           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,從周杰倫到陳奕迅再到李宗盛,這些網絡歌曲更像是黃毛的精神寄托,又像是受傷時獨自舔舐傷口的極度溫柔。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,如同無根的浮萍,對世間的名利浮沉司空見慣,麻木的心只能在音樂里找找共鳴與真實。

            培訓一直持續到晚上六點,黃毛睡得迷迷糊糊時突然跟我說想跟我分到一個宿舍,因為他喜歡我這樣的性格,爽快老實,還挺有文化。我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
            天色已晚,培訓樓下的樹叢隱藏著濃重漆黑的夜幕下,只能影影綽綽看到大概的輪廓。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是什么樣子,未來又是什么樣子,只是盡自己所能向前走、再向前走。

            我拿好被子,準備去宿舍。對了這個被子是我去領的,憑工牌或押金就能領。基本上入職成功了就算是送的。跟商家合作,成本又低,員工用過一次可能就扔掉,然后再買。這賣被子倒是穩賺不賠,面對這么龐大的藍領群體,可能一點細節就可以發掘無限的市場。

            我和黃毛的宿舍都分到了二樓,但并不是一個房間,哪個房間人走了,有空位了,后續的人就會陸續地補上,像極了漫漫人生路的高鐵臥票,又有誰能在一節車廂里孤獨終老。

            房間不大,環境中規中矩,一進門稍微有點味道。八張鐵床,簡單的上下鋪,一張長桌,幾張椅子,頭上懸著一只風扇,黃的發銹的大燈,正對著門是獨自運轉的空調,除此之外再沒有特別的陳設了。幸好寢室離淋浴室比較近,總算讓我有些小小的安慰了。

            我在上鋪,費力地把被子、背包一股腦地先甩上去。然后借著椅子,拽著上鋪的欄桿,顫顫巍巍地爬了上去。從上面看,卻是感覺回到了九十年代的農村,墻面上的白漆像是受盡了滄桑,裂紋觸手可及,墻面還有些黃斑,估計是某任主人留下的鼻屎啥的,想到這,我的胃突然一陣惡心。 果然,我要是打工的,要不是外面租房貴,看到這環境估計我也會跑。

            躺在床上,明晃晃的燈光竟然有些許刺眼。我看了一眼時間,才七點多,寢室就我一個人,估計這些人還沒有回來。整理好床鋪后我決定去黃毛的寢室看看。

            還沒進門,就聽到黃毛寢室里一陣歡聲笑語。那個說話嗓門洪亮,為人又十分熱情的黃毛室友也是安徽來的,兩個人異地見到老鄉,自然是親上加親。他知道我是黃毛兄弟,又主動給我遞了根煙,我婉拒了。

            因為老哥要上夜班,所以單單說了幾句之后他就拿出一碗泡面,就著五毛錢一袋的榨菜吃了起來。臨走之前還打了把游戲,馬上要把對面塔推掉時,才忽然發現上班要遲到了,于是急匆匆地出門,邊走邊嘟噥著要遲到了要遲到了。

            黃毛岔開了話轉身從床底下搬出行李翻找插電板。他帶了好多東西,小到牙刷刮胡刀洗發水沐浴露,大到暖瓶飯盒洗臉盆,一應俱全。最讓我驚訝的是,他的包里還裝著一雙锃亮的黑皮鞋,看起來非常新,也不知道是剛刷過鞋油還就是新買的。看來他內心還是很精致的。

            晚飯很簡單,就是去樓下的小餐館吃了點炒菜。同行的還有個河南人和重慶人,他們今晚興致很高,點了碗水煮牛肉之后又點了幾瓶冰鎮啤酒。

            吃完飯我們決定出去走走,散散步。晚風很輕。宿舍樓整體硬件設施還是可以的,有小賣部餐館,但都比宿舍樓外面的稍微貴些,有的人為了省點錢也會特意跑出去買東西回來。也有洗衣房,所有衣服都掛在一塊,不知道衛生和安全問題怎么保障。樓前面是籃球場,旁邊還有秋千啥的。

            在外面轉了幾圈,跟他們約了明早六點半集合就回了宿舍。宿舍里室友已經到齊了,但是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,要么躺在床上玩手機,要么在收拾行李,每個人都很冷漠。似乎已經習慣了人來人往,對我的出現并不意外,甚至可以說視而不見。我試圖活躍氣氛,說了幾句有的沒的,看他們興致不高,也就不再說話了。其中有個老哥還算友好,提醒我帶點厚被子,說我這個被子太薄,晚上空調不關的。

            躺下,徹夜難眠——我感覺到陣陣涼意,蜷縮在被子里,既不想從床上掉下來,又不想觸碰到墻壁,就這么在床中間盡量縮小自己的面積,一動不動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昨天的司機打電話叫醒,他操著當地的口音大聲地問我需不需要接送,我拒絕了,他又跟我討價還價了半天,終于以每人五塊的車費商定下來。

            七點多到了體檢的地方,黃毛含糊不清地唱著Mojito,我有幾次想糾正他的發音,但還是忍下來了。體檢的過程又長又無聊,還好有黃毛在我身邊絮絮叨叨,還不至于煩躁。倒是我吹了一晚上空調,鼻子有點堵。

            抽完血,拍了胸透,體檢就算結束。等到要退五十體檢費的時候,大家都坐不住了,目光齊齊聚焦在遠方,焦急的問來問去,生怕被人所騙。五十塊,或許是一頓飯錢,也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。還好最后負責人到了,把體檢的五十退了回來。

            直到過了許久才有人來帶我們走,繼續去培訓,我們的團隊里居然還有一位阿姨,大概是為了生計迫不得已吧。來到這里的,有的是為了賺錢還債,有的是為了找對象,找到了就回家了,還有的是體驗生活,家境不錯,就是缺點錢花。

            我、黃毛還有另外三個人走在一起,短短一天的交流就讓我們形成了一個團體:紅衣瘦高個、戴帽白襯衫、大花衫眼鏡男、小矮個黃毛和背書包的我。基本去哪里都是一起行動。

            這一下午又要在黃毛的電視劇里度過了。我不知道這樣的培訓還是什么意義。如果僅僅是為了走個過場,那還不如發張紙看看。幫助這類群體,往往不僅要從衣食住行上去發掘問題,精神意識層面也要跟上啊。 現在給我的感覺無非就是缺錢的、無情的打工機器罷了,如何形成有自己價值觀的新市民群體任重道遠。

            路上經過了一座不長不短的天橋,兩邊的景色很美,有種陶淵明般閑適自由,如果是在傍晚,景色一定是極好的。

            我領到了工號,又仔細地看了看工廠的時間安排,可惜分的都是晚班,第三天晚上不能跟他們一起工作了還是有些遺憾,雖然我本來也干不長。

            去工廠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,一陣一陣的,雨下大了,就躲起來,等雨小就繼續前行。大約半小時后,來到了工廠內部。我們是二廠,離宿舍近。仁寶流傳著這么一句話:一廠的美女,二廠的飯,三廠的工資四場的爛。確實,一進二廠,就被貼在墻上的餐飲展示吸引住了。什么西域美食,什么周先生的飯等等,臨近晚飯時間,諾大一個食堂充斥著難得的笑臉,慢慢地成為一片歡樂的海洋。讓我沒想到的是,似乎他們對吃并不是特別介意,能飽就行。

            或許對于那些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來說,只有在食堂的這段時間里,時間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,沒有催促,也沒有勞累,有的只是和工友們舒舒服服地吃頓飯,然后回宿舍好好歇一歇。晚飯過后,雨漸漸小了,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被重新洗滌,呈現出純凈的天空,空氣中夾雜著潮濕又清新的氣味。很多年輕的小伙子三五成群地往宿舍去,心情好的人還會大聲地用方言唱歌。我和黃毛跟在后面,黃毛也高興地哼著調子,而我在眺望著遠處的風景。

            由于我們被安排到了晚班,白天基本沒有什么事情做。趁著無聊,我跟他們拉起了家常。黃毛小學文化,安徽安慶人,04、05年就不上學了,一開始在家學做裁縫,脾氣暴,做了兩年心態不行,感覺師傅錢給少了就不干了。接著去家里親戚的一個加工廠里干了兩年,喜歡上一個姑娘,表白被拒絕了就又離開了。

            然后又回來繼續做裁縫,性格呢卻是越來越差,干了沒多久又跑出去做油漆工。后來也不知怎么地,就來到昆山,也是在各個電子廠之間換來換去,居無定所。別看比我大不了幾歲,這社會經歷倒是豐富得很。

            黃毛一個是很復雜的人,你說他不窮吧,有時候飯都吃不起,就餓著肚子死撐;你說他不窮吧,前兩個月給自己花了五六百燙了頭,要不然怎么叫黃毛呢。形象倒是安排到位了,可也從未想過要穩定下來。哦,不對,可能現在也不想過漂泊的生活了,跟我商量著在這里找個老婆組成個家庭,也不要大富大貴,安安穩穩的就成。

            工廠里僧多肉少,哪里有妹子,哪里就有廣告,妹子多也變成了招工的一大特點,比飯菜好更吸引著人。全中國彌漫著五千多萬光棍,每個工廠不僅要面對場內競爭,還要抵抗場外競爭,爺們能不急嗎。

            “有是有……”黃毛還沒說完就站起來摸索著打火機,摸了半天也沒找到,最后從室友床上找到了一個,轉眼的功夫就點燃了一支煙,吸了一口繼續說道:“處了三個多月,跟同廠一個辭職的小富二代跑了。”

            我之前就了解過,在這里打工的百分之四十,家境其實還是不錯的,至少吃喝不是問題,不是那種揭不開鍋的,父母不給錢用,就自己出來找點活干。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干不久就回家“繼承家業”了。

            我剛想說些什么表示安慰,黃毛卻突然擺擺手,說道:“晚上要上班咯,干!”說完,黃毛狠狠地猛嘬了一口,瞇起眼睛,顫抖著肩膀,輕輕吐出,任由煙霧裊裊上升,就如盛開的玫瑰。

            我的心里五味雜陳。說實話,有些煽情,在我短暫的年歲中,被感動的次數并不多。從決定入廠的那天,發生的故事遠遠不能被全部記錄,我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客觀冷漠的臥底,卻未曾想過在這里遇到了如此真摯的兄弟。如果是冥冥之中的注定,那我覺得自己真的是足夠幸運。我不知道黃毛未來的方向在哪兒,是喜樂平安還是坎坷磨難,我只希望上天不要虧待他。

            回到單位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,正巧收到了黃毛給我發來的短信:到哪里了?找到新工作了記得發個信息給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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